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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耳其的倒叙1:《寻找纯真博物馆》

来源: 常识文学城 时间:2021-07-09

原创 娥眉  在词语里诞生

 

伊斯坦布尔,小雨。

 

今天是在土耳其的很后一天,而我,还没有寻找到“纯真博物馆”。

 

导游兼司机哈桑大叔说他不知道纯真博物馆具体的位置,他载过的游客都是去著名的景点,没有人要求去那个地方,因为那里非常小,没什么可看的。我想,他和那些游客们肯定没有人看过帕慕克的那本书——《纯真博物馆》。我耐心的用手机翻译软件与他沟通,并把我带的帕慕克的中文版书给他看,告诉他我一定要去这个地方。哈桑大叔耸了耸肩,说了句:“ok,as you like.”然后,便下车去问路了。

 

拐了很多弯,又问了几次路,终于,找到了。

 

 

当哈桑大叔告诉我这座老木红的三层楼就是我要找的地方时,我还很难相信眼前普通的土耳其老宅,就是那座文学虚构与现实生活的交汇点——纯真博物馆。

 

博物馆大门的地址铭牌是金铜色的,镌刻着黑色的文字和一只美丽的蝴蝶图案,看过《纯真博物馆》的读者都会知道,那是芙颂的耳环的形状,所以博物馆的图章也是这只蝴蝶。

 

当我站在门口照相时,发现手扶着的红色信箱的边缘,居然有一只刚点燃的香烟。瞬间,我想起了书中的男主人公凯末尔积攒的芙颂的4213个烟头,有一种在现实与虚幻中穿越的眩晕。虽然我并不抽烟,但还是拿起那根烟,吸了一口。因为我想到了帕慕克在《纯真博物馆》中写到的一句话:

 

“有时我会想,人们之所以那么喜欢香烟,不是因为尼古丁的力量,而是在这个虚空和毫无意义的世界里,它能轻易的给人一种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的感觉。”

 

那根香烟的白色的烟嘴沾了一圈我的口红,袅袅上升的烟雾,混合着伊斯坦布尔雨后阳光的香味,望着这根不知道来自于哪里的烟,我一时竟无法判断身在何处,有种异样的神秘涌上心头——此刻的我正站在现实中的“纯真博物馆”门口,可进门后却将进入一个彻底虚构的文学故事,故事是一场痛彻心扉的爱情悲剧,它也叫《纯真博物馆》,而书中虚构的男人凯末尔,也在书里建造了一座真实的“纯真博物馆”。

 

虚构的故事,真挚的情感。虚幻的尽头,竟是现实;现实的源头,来自虚幻。而承载这一切浪漫的,只能是纯真的爱情。

 

 

帕慕克说:“纯真博物馆的大门,将永远为那些在伊斯坦布尔找不到一个接吻之所的情侣们开放。”这一所从虚构中诞生的“纯真博物馆”,已存在于现实中的伊斯坦布尔,存在于这座新旧更替、东西交融的神秘城市中,是存在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的失落的“纯真”。

 

守门的博物馆大叔,如果加上头发,还真有点像帕慕克。据说,帕慕克也有一套和博物馆工作人员一模一样的西服,有时还会来博物馆客串一下门卫呢。但是,今天他不在。我并不失望,作家不会把自己局限在同一个场域,虽然他用一本虚构的书构建了一个真实的博物馆,并在伊斯坦布尔进行着一场*的行为艺术。

 

 

整座博物馆,都是一些零碎的老旧的物件,一些散落的关于爱的回忆。

 

83个章节,83个展区。

 

一进门,首先便能看到一整面订满了烟蒂的墙壁,那些歪歪扭扭的烟蒂整齐的排列着,下面用小字写着说明,每个烟蒂,都承载过一种情绪,具象着书中的男人凯末尔那难以名状的痛苦:在心上人芙颂嫁给别人以后,他只能沉迷于搜集她用过的所有物件。

 

“在我去凯斯金家吃晚饭的八年时间里,我积攒了芙颂的4213个烟头。这些一头碰到过芙颂那玫瑰般的嘴唇,进入她的嘴巴,有时就像我摸到过滤嘴时明白的那样因为碰到了她的舌头而被浸湿,以及多数时候被涂抹在她嘴唇上的口红染上了一层可爱红色的烟头,全部是带来深切痛苦和幸福回忆的非常特殊和私密的东西。”——《4213个烟头》(《纯真博物馆》第68章)

 

 

那面墙壁,从1976年到1984年,细致的标出了烟蒂的某年某日,以及芙颂当时的心情。那些烟蒂的形状,每个都那么领先,隐约看得见口红,它们都曾感受过芙颂双唇的温度,让我想象那些消失的香烟是如何变成烟雾从过滤嘴中穿过,被吸入芙颂的口中,再慢慢从那涂着口红的双唇间飘散出来。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凯末尔当时的心情:

 

“我的胃里有午饭,脖颈上有阳光,脑子里有爱情,灵魂里有慌乱,心里则有一股刺痛。”

 

还有很多很多的芙颂用过的小物品,当我看到它们数量浩大又整齐的排列在博物馆里时,感受到的是时间行走时清晰的脚印,还有爱情在时间中澎湃的刻度。每一件物品,都能帮助凯末尔回溯到与芙颂相处的那个时刻。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,必须借助礁石或者水草,才能完成一点点洄游的旅程。

 

 

而这些现实中的物品又构成了小说中的每一个章节中的细节,而小说的细节,又能延展出那些物品亲历的场景。整个博物馆,在这种虚实间不断的穿梭中,就像一个被包括帕慕克在内的所有人都参与的行为艺术,讲述和参与着同一个问题——爱是什么?

 

对于《纯真博物馆》里的凯末尔来说,爱情的美好是什么?毫无疑问,拥有是幸福的,但失去难道不是吗?他的纯真博物馆存在的意义,已经被他写在了他和芙颂欢乐过的那张小床的对面:“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有过幸福的生活。”

 

对于帕慕克来说,完成这座纯真博物馆和完成那部《纯真博物馆》,应该同样快乐。他曾说,他很先有了一些收藏,然后从收藏才开始构思这部小说,小说完成后,又继续博物馆的建设。他少年学画,青年学建筑,而建构这个博物馆,他的各项才能都没有浪费。在展览的后半部分,有面墙专门用来展示他的设计手稿。

 

在喧哗热闹、游客众多的伊斯坦布尔贝伊奥卢区,这里——楚库尔主麻街的达尔戈奇·契柯玛泽街24号,由于幸免于游人的过度打扰,反而保留了一份本真和清净,进去参观的人们都自觉的放低了声调,唯恐破坏了那份空气中的纯真。

 

其实,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保留着一所纯真博物馆。不一定是某件能换回记忆的物品,或许是一首老歌,一段旋律,一个地名,一种天气、一股香味……

 

谁没有过纯真年代?又有谁没有爱过一个人呢?

 

 

总会有一个人、一段感情,在心里留下一段纯洁的感情,留下一章毫无杂质的美好。那所有的美好,所有的回忆,即是爱的无数个分身,也是爱的融合,再伟大再虚无的爱,也需要一个个细节来承载、来感知。就像,灵魂不能没有肉体。

 

就像,“纯真博物馆”不能没有《纯真博物馆》。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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