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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逢梨花开

来源: 常识文学城 时间:2021-10-30

流浪归来的时节,正逢家乡梨花开,伫立于故乡的梨园,犹如投进了母亲温暖的怀抱,一种久违的亲切,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油然而升。闭上眼,尽情地享受着这来自母亲的甜美,我醉而忘归。放眼四望,云朵团团,芳香阵阵,父老或锄草梨云之侧,或拄锄梨云之下,或登梯授粉,或埋首耕作,一只蜜蜂飞过,我听到了又一朵梨花绽放的声音。

那一年,我任家乡的梨树种植技术员,每月的工资很低,基本上不能养家糊口。看着家里的妻儿老小和那开得很懒的梨花,我一气之下,离开了自己亲手种下的梨树,踏上了流浪的列车。我发誓,我再不会走进这片梨园了。我在沿海一个城市里拼命地找钱,玩命地工作。我学会了为几毛钱和小商小贩们讨价还价,学会为了奖金的多少和老板面红耳赤,后来我又辗转多地:彩云之南,渤海之滨……风里、雨里,我一脸的尘土与疲惫,一身的俗气和伤痕.我忘记了给家人打电话,忘记了父母的生日。可我从不觉得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对,直到有一年的初夏——

一位四川的老乡病了,我去川人集聚的地方买水果。我在如海的人潮中穿行,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卖苍溪雪梨。我寻声望去,果然有一小堆几两左右的雪梨,不知为什么,在异地见到自己家乡的东西时,显得非常激动,犹如饥饿的人见了面包一样抓了一个就咬了一口,然后,慢慢品尝。涩涩的、淡淡的,好久都品不出一丝的甜意,我望着小贩气愤地说:“这不是四川苍溪的雪梨!”

他先是一憎,看了我几眼,又朝左右搜索了一下,小声对我说:“老弟,不瞒你说,味道是不太好,但是这的确是四川苍溪的,我托熟人搞的哟!只是不到时候就离开了梨树,唉,还不是为了赶个好价钱?”

我象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,不知所思,不知所想,呆然木立,半响没有说话。是呀,不到时候的梨子的味道就是酸的。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称了多少梨子,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称那么多,然后就匆匆离开了。那天晚上,我把那件事讲给了四川的老乡听,并陪他慢慢吃了许多那并不甜的梨子。从老乡那里出来,我特意给久别的母亲打了电话,我向她老人家详细地询问了今年雪梨的近况,于是一夜的梦中,便满是雪白的云团和满园的花香……

第二年春天,在梨花将要开的时节,我推掉了公司老总的挽留,回到了梦里美丽的故乡,走进了正是梨花怒放的梨园。在故乡的梨园里,狠狠地吸了几下那可人的梨朵儿,闭上眼,我听到一个成熟的梨儿落进故土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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